极限状态是人做自我审视和反省的最好时机。平常时候大家都穿着衣服人模狗样谈笑风生把自己伪装得很好彼此之间看不出什么分别,脱了裤子后哪个人几斤几两大体就有了个眉目,再到了战场上真刀真枪干上几个回合那差别就会很明显。人不仅会在别人面前掩饰自己,还常常自我蒙蔽,凭空把自己想象得很美,其实,真到了真枪实弹操练的时候,银样蜡枪头的本质才显露无遗。
一场比赛下来,怎么回顾我也没找到自己所谓的亮点,倒是那些暴露出的问题,每每想起来,心里总会忍不住隐隐作痛。
“急躁、茫然、毫无节奏”几个字大致可以概括出我一路上的表现。第一项城市障碍跑到一半时,潇洒姐姐就开始不时地停下来走一走然后接着跑,看她的脸色红彤彤的,肯定是已经活动开了,跑步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只跑了1000米她就得走走才能跑跑。我当时丝毫没顾及到她的年龄,只是一个劲的催她“别停别停”,倒是小哥很有耐心的陪在旁边边跑边说着话给她鼓劲加油。后边定向越野和回程的定向穿越时我还催促过她两次,每次都带着毫无克制的不耐烦。回头想一想,如果是别人这样子对我,我一准早尥蹶子开骂了。对别人的不宽容,不仅对别人是种伤害,实际上也让自己失去了平常心,并由此造成了后面个人的毫无节奏毫无章法。其实仅凭赛前有限的交流,对潇洒姐姐的体能大致是可以有个判断的,她跟我报名的情况差不多,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报的名,对赛程的安排和艰苦程度都所知了了。我们早就应该确定,要跟着她的节奏来调整各自的节奏并计划好各段的体力分配,这样就可以保留一定的体力储备,在车骑交替和定向越野时把速度加快。赛前我有意无意的忽略掉了这一点,想当然以为快点的可以稍慢点,慢点的可以赶一点,大家基本能够保持同步。在比赛中一看苗头不对,我一下子急火攻心,心说这还能完成赛程么?真要等我们回来还不半夜啊。我是那种牛皮糖型的体能,跟在别人后面从来没掉过队,但要让我跑到前面去领跑,还要不时回过头来找人,这一下就让我分寸大乱,不习惯啊。车骑交替时那叫一个难过,别人一个个骑着车从身边呼啸而过,再后面没人超了就更难过,我们该不是变成了最后一队了吧?我的队友都还在后面呢。心情越到后面越沮丧,心态也变得越来越消极。赛后跟潇洒姐姐通电话,听说她腿有点浮肿,听得我倒抽一口凉气,4公里山地自行车时我心里还在责怪她拖了后腿,现在再仔细想想,其实那段山路她最好的选择就是推着车上山推着车下山,人到了体能透支时对工具的把握不能跟寻常时候比,参加这样的活动要是有人员受伤那就太不值了。中途小哥的膝盖也伤了,幸亏没有大碍。如果这次不能够安全归来,我的埋怨和焦躁的情绪是否就是罪魁祸首呢?真的不敢想!那还不让人悔青肠子。谢天谢地,我们是一路平安的结束比赛。